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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異鄉到原鄉,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


🌺我們看到的是花,它會消失,而根,卻一直在。 ~心理學家卡爾·榮格(Carl Gustav Jung)


一個臨時起意的念頭,我帶著縈繞在腦中矇矓的兒時記憶,上網找了相關的地理歷史人文資料,追尋「灣麗」(苑裡的舊名)-這麼美麗名字的尋根之旅,真的付諸實現了!


這是尋根的第一站,我偕夫婿和孩子,一起去看看我出生的地方-社苓。社苓是一個陌生的地名,是我五歲前的家,她座落在苗栗縣苑裡鎮山腳,因著現代交通便捷,從台北出發,我們只花了一個半鐘頭的車程,如穿越時空般帶我回到多年前的家鄉,到了目的地,我的心裡有種久別重逢、相見恨晚的強烈感受,原來她是這麼近,但卻一直放在我的記憶中這麼深遠的地方。


重回記憶中的家鄉


我們沿著北二高的指標往下走,雖走岔了路,但一回頭就看見山腳國小、中山國小的指標,再沿著指標向前走,我們暫停在爸爸告訴我的土地公廟前的停車場,記憶的探針開始展延,那種感覺很特別,是一種想要記起卻又回憶不起來的感覺。我們近前看土地公廟裡,香火燻黑的牆壁上有塊石版,上頭果真有「沈添月拾貳萬元」的獻金,那是阿公的稻田及阿媽的菜園,因為我們舉家搬到花蓮,廟方就直接把它變成停車場的一部分,這是不樂之捐,幸好還有落阿公的名字,不然就冤了。


接著我連絡爸爸問問確實舊家的方位,爸爸在電話中要我與慶輝叔叔連絡,他在社苓的街上開了一家電器鐘錶行,這日他的弟弟也在店中招呼我們這三個未曾謀面的親人。我們的確有些冒昧,因為臨時起意遠來故鄉而沒有帶伴手禮,真是有些失禮,但他們給予親切及熱情的招待,讓我們印象深刻。


在他的店中我們有短暫談話,知道我們在台北牧會,也問了爸媽在花蓮的生活近況,及爸媽也有幾次的短暫造訪,他還告訴我們這裡的老鄰居還剩幾人、新搬遷到這個社區的有那幾戶。還有我突然想到阿公騎著老爺腳踏車在村子裡補鼎補雨傘的畫面,我隨即告訴慶輝叔叔。他說「對,對,他記得阿舅會手甩著數個串在一起的鐵片,邊騎車邊吆喝著補鼎…補雨傘….」。還有提到媽媽曾經到中山國小代課,三年級的時候他們都曾是媽媽的學生。


舊家的另類接觸


接著慶輝嬸帶我們看看社苓的舊家,舊家的建築沒變,小時候聽爸爸說這棟房子從無到有都是爸爸親手蓋的,最後賣給了一家開國術館的。房子的主人說只改了天花板上的裝潢,裝了個木梯可以上二樓,我不好意思要求進屋裡面多看一些,只在店裡逗留一下時間。從房子的客廳到廚房之間有個半開的小門,我想像房子裡面的狀態,我從那個半開的小門,彷彿看到了記憶中廚房的大爐灶,媽媽倚近爐灶,邊燒柴火邊摀住口鼻怕煙嗆的畫面。唉!我們的三餐都是這麼折騰人的。


慶輝嬸帶我到隔壁老鄰居家,是開剃頭店的,她問她們認不認得我,說我是「馬沙的查某子」,她們說「會認,會認」,我完全不認得她們,那時的我太小了,沒記憶,但是她們記得大姐的名字,真是太厲害了。她們看著我說:「妳長跟妳媽媽很像,真幼秀,聲音嘛是小聲、幼秀」,我想當時正年輕的媽媽,一定是個走氣質路線的美人。其中有一個老婦人出了門看著我和夫婿,以為我們是觀光客,說:「你們沒去看馬家庄,怎麼來這裡?」我當時聽得楞住了,心想馬家庄跟我們沈家祖先是否有著重要關係?後來她笑著對我說:「妳這麼有情!」。


最後順著舊家的後巷到另外一個嬸嬸的家,她在睡覺,被我們的臨時造訪吵醒,嬸嬸凳了個椅子兩手小心摘下牆面上一幅大堆頭排排站的玻璃相框,粗糙的手指頭熱情又詳細的介紹相片中的親族給我們認識,我才第一次注意到阿公的妹妹長得什麼樣,也才知道原來阿公的原生家庭手足中,他是排行最後(第四)的男生。我那一種學教牧輔導對家庭排行有著某種程度的敏感神經很快被觸動,我的阿媽身為長女,一直以來在我印象中就是非常能幹、慓悍的女人,和家庭排行最後的阿公組合在一起,好像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尋找心靈的歸屬


結束了半日遊的行程,我帶著時空、記憶和現實交錯的回憶希望回台北沈澱一下。車子載著我從尋找原生家庭共同的過去,駛向我和夫婿及孩子所共同建構的現在,而不可知的未來卻仍在進行中。記得唐朝詩人賀知章在回鄉偶書中的詩句:「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催,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我還想念著剛剛在家鄉所看到的一切,那種既陌生又親切的衝突感。回程坐在夫婿所開的車上,感覺慶輝嬸口中的「阮伊呀…」(媽媽之意)那特殊的鄉音還留在耳畔,兒時的記憶可能有的是被扭曲的,也有的可能是被美化的,不過我們是一步步走過來的。想想過去的日子,爸媽真是辛苦了,要養活一家那麼多個孩子,現在心中只有無盡的感謝。


回到台北的家之後,我才開始問問自己在尋根之旅中有什麼發現?我彷彿走入一個通往內在意識深處的旅程,如何成為「我」和「我們」,尋找一個記憶中的美好世界,那是一個安全依附者遍尋的美麗小村落,一種能夠用如同寫作般的陳述性記憶(declarative)描述這個內在的美麗村落,尋找一種對土地和心靈的安全感。而我和這群人的關係又如同放在我內在深處的程序性記憶(procedural)讓我透過回到苗栗社苓的那個小村落,發現我們有著共同的且不知道如何學來的鄉音,他們認識我的家人,他們知道我的爸爸為什麼遠離家鄉,他們知道我們家的共同過去,及我可以與他們分享我的家人如何勇敢的在異鄉紮根成長的故事。


尋根之旅令我更欣喜的發現是人終其一生都在尋找歸屬感建立安全的堡壘,從原鄉到異鄉,上帝超越時空無比的愛,從我尚未認識祂以先就認識了我,且真實的愛我,使我不用再翻山越嶺尋找這種歸屬感。我好感恩,因為我擁有地上的家,也擁有天上的家,上帝就是我們生命中最大的歸屬。


至於世人,他的年日如草一樣。

他發旺如野地的花,

經風一吹,便歸無有;

它的原處也不再認識它。

但耶和華的慈愛歸於敬畏他的人,

從亙古到永遠;

他的公義也歸於子子孫孫~

就是那些遵守他的約、

記念他的訓詞而遵行的人。

~詩篇103篇15-18節


 

文/沈美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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